那么,什么是时间?若无人问我,我便知道;若要我向询问者解释,我便不知道。
——圣·奥古斯丁(St Augustinus,《忏悔录》,vol.11)
在匆忙准备于后天(9月二日)到剑桥大学经济与政治学院作访问—合作研究之前,终于匆匆地把这部《导论》全书稿交于上海三联书店了。松了一口气,喘了一口气,也叹了一口气——把这一自己多年艰苦思索的思想“婴儿”呈献于读者,会给读者尤其是读者中我的学生们带来什么?是思想的艰涩,知识的边际(margin),还是独立的思考?
美国著名法律经济学家Richard Posner(1992,参中译本,下册,页902-903)曾说过:“经济学并没有一个要消除所有市场困惑的当然使命。”从Posner的这一洞见中,笔者也自然醒悟到,我们对社会制序的理论探索,更不敢僭望能解释得开、解释得了所有有关社会制序这一复杂的社会实存的诸种问题。能在这本《导论》中拓辟出一条对这一复杂的社会实存探索的新路径,也许就是笔者撰写本书的最大奢望了。
这里应该向读者说明的是,从1995年在澳大利亚悉尼大学做完比较经济学的博士论文到1998年回国到复旦经济学院始教比较经济学的课程这一时间跨度里,对制序经济学的数年沉思,曾使我初步酝生出一个三篇结构的《社会制序的经济分析》的框架:
第一篇:社会制序的型构(The Formation of Social Institutions)
第二所篇:社会制序的构成(The Constitution of Social Institutions)
第三篇:社会制序的变迁(The Change of Social Institutions)
本来,在1998年下学期初来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时,我曾打算在向世界经济系96级本科生所讲授的“比较经济学”的课程中大略讲出这个框架。但是,一个学期近60个课时讲下来,只讲了第一篇的前六章——竟连这一整体框架的三分之一也不到!1999年下半年在向叨级世经系的学生们讲授同一门课时,也同样只讲到第6章。所以,到今年4月底,“社会制序的型构”篇中第7章的理论构架与材料还若隐若现地凌乱在我思绪的底层(尽管这一章所涉及的问题与理论观点我已思考了数年),还没有通过我笨拙的手指键入电脑的文档之中。然而,思来想去,我觉得实在不应再带着这个“思想负担”去剑桥。于是,在今年4月至6月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匆匆忙忙地撰写出涉及领域和学科这么广的第7章,从而使本书有了一完整的架构而交付给出版社。正是因为这一点,匆匆草就的本书最后一章中的问题定当不少。因此,笔者这里一方面要感谢上海三联书店的宽容、理解与包涵,尤其是要感谢吴士余总编辑的支持和鼎助;另一方面也即此乞请读者允许我在今后的著述中再对本书所涉及到的问题进行深究与细理。这里也特别谨志笔者对本书的责任编辑忻雁翔先生的谢忱。忻先生对本书纯熟、规范和缜密的编辑,使本书增色甚多。他所提出的许多学术观点上的宝贵意见和建议,也被吸纳到本书最后的付印稿中。然而,这里需要说明的,本书中的所有学术观点,均由笔者自己负责。
把多年来自己思考与探索的初步结果推给了出版社,非常像一个“理论婴儿”乍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理论世界。胡塞尔所说的“生活世界”依然照旧且日异常新,并永远充满着它那令人探究不尽、解释不了的神秘和奥妙。在这个“理论婴儿”的瞳孔中所反照出来的“生活世界”的社会实存之形式的影像与现实有多远?失真度有多大?至少笔者现在难能自我评估(自己看不到自己)。然而,既然思径已开拓出来,框架也型构而成,在今后的教学与思考过程中,我会尽快把第二、第三篇(现为第二本书和第三本书)的理论架构构建出来并推付出去。这样至少会对支配自己生命之旅的“理论召唤(calling)”有个交代。
书稿已交出,后记亦临结尾,但思绪却似方兴未止。最近,在只争分秒地撰写本书第7章的时日里,欣幸从复旦附近的鹿鸣书店中买到一套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印行的英文原版“西学基本经典100部”。在小心翼翼把这套原版书放上自己的书橱时,发现其中有德国著名神学哲学家海德格尔(Heidegger,1975)的《诗·语言·思》一书。翻开读来,发现此书正文开篇竟是两节诗句。研读再三,觉得与自己心弦的跳动颇为合拍。现谨录于此,与已和本书一起走过这一艰难思索路程的读者共勉共思:
``Way and weighing
Stile and saying
on a single walk are found.
Go bear without halt
Question and default
On your single pathway bound"0.1
2000年8月31日作者谨志于上海杨浦未名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