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张炜在谈及他的长篇小说《能不忆蜀葵》时曾说过:“《能不忆蜀葵》使我隐约摸到了文学的梦想,但不是梦想的全部,而是梦想的边缘。”这句话于沉静中暗含着一股强劲的内力:隐语般的自我总结,但是意犹未尽。
一年后的长篇新作《丑行或浪漫》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和《大家》杂志共同推出,立刻在读书界和评论界引起一阵兴奋。
张炜的语言感觉,即他对句子的语感、节奏、韵律、字与词运用的匠心和表达上的精微准确上,在中国当代作家中少有出其右者。
著名评论家陈思和说:“《丑行或浪漫》是一曲现代民间叙事诗,流浪女蜜蜡身上交替着两股力量的冲击:一股是外界的邪恶势力不断把她逼向流亡与犯罪,另一股则是她内在的冲动,推动她浪迹天涯寻找心灵与肉体的自由自在……你可以说她的行径是‘丑行’,也可以说,这是发自生命根柢的浪漫。”
经典小说的特征,往往是既单纯又复杂。如果一言以蔽之,全书可看成一个女人逃婚与寻爱的传奇经历。主人翁刘蜜蜡是一位健康丰腴的农村姑娘,她多欲、多情,屈从内心的欲望却又二十年矢志不渝地追求真情,热爱知识,执拗地抗暴抗恶,不惜惩罚地一次次奔逃直到手刃恶人成为驾驭自己命运的“奔跑女神”。本书通过刘蜜蜡的一路奔逃为载体,给我们展示了色彩斑斓、神秘混沌的民间世界:通篇在金灿灿热腾腾的金南瓜的氛围中,散发出烤人的热心和逼人的光。乡村奥秘人性之谜街巷私情男女心曲,强霸依附跟随屈就迎和更有淫荡,更有趣最吸目光的俚俗故事,都一并在这本半乡半城的小说中事囊括一尽。这一次,张炜触摸到了文学的全部梦想吗?
张炜的这本力作让人不得不思考,现在创作上的文学“瓶颈”应该怎样突破。书中的民间是真正的“民间”,却没有一点目前流行的“江湖气”。而《丑行或浪漫》既有很强烈的民间气质,又保持了极纯粹的雅文学精髓。这二者的结合应是《丑行或浪漫》的重要成就之一。(高维达)